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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February 21, 2016

为什么你不会独立思考?

一、回忆

 

你坐过牢吗?

大多数同学回答:没有。

 

你去监狱里探过监吗?

大多数同学回答:没有。

 

你有没有和曾经坐牢的人聊过天

大多数同学回答:没有。

 

以上3个问题,我后两个答案都是:有。

 

记得有一位曾经坐过牢的叔叔和我说,坐牢最震撼的是进监狱第一步,每个人的名字都被舍弃,变成一个编号,这是一个正常人和囚犯的转折点

 

他说:“当第一次人家叫我的编号时,我完全反应不过来,但慢慢地,我就适应了这个编号。”

 

“在这个号码下面的自我越来越模糊,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的性格,不记得自己的喜好,随着监狱内各种肉体上、精神上的打击折磨,我和其他人一起有了共同的身份:囚犯之一!”

 

我学会了服从,那是我唯一必须要做的事情,否则必定没有好下场。”

 

"在监狱里,不要说管教的话我必须言听计从,哪怕是老资历的囚犯,我也得象皇上般供着,刚进去的时候,我最低下,卑微到尘埃里,然而并没有开出花来,而是等下一个新人进来,我的卑微总算找到继任者。"

 

见过心比天高的人,坐牢几年出来,刚开始时对所有人都唯唯诺诺,任何人都可以对他指手画脚。

 

还见过坐牢超过10年的人,看人都不敢直视,总是低着头,说话也只是斜眼偷看,很猥琐的样子。

 

都说相由心生,一个自我感觉卑微的人连样子都会改变。

 

 

二、问题

 

想起监狱的服从性塑造,是因为最近某个同学又给我提到同一个问题。

 

曾经听过不少提问,但最奇葩的,莫过于:“搞搞姐,我怎样才能学会象你一样独立思考?”

 

让我诧异的是问题本身:一个人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不让自己独立思考!

 

年轻时总以为自己那样,别人也那样,后来才醒悟过来,别人的困惑或许才是大多数,而原来很多自以为理所当然的事物,却恰恰是数个巧合之下的奇花异草。

 

就拿独立思考这件事,它其实牵涉到很深层的家庭宗族教育及社会舆论意识培养等,并不是纯粹某个人是否自愿而为之的问题。

 

从坐牢的经历里, 我们可以发掘这样一个秘密武器:假如你想让一个人奴性地服从,首先从剥夺他/她的自我意识开始,比如,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共性的代号,然后再实施下一步。

 

 

三、科学案例

 

这个过程有个著名的科学实验曾经论证。下面看看维基的介绍:

 

斯坦福监狱实验(英语:Stanford prison experiment)是1971年8月14-20日,由美国心理学家菲利普·津巴多(英语:Philip Zimbardo)领导的研究小组,在设在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大楼地下室的模拟监狱内,进行的一项关于人类对囚禁的反应以及囚禁对监狱中的权威和被监管者行为影响的心理学研究,充当看守和囚犯的都是斯坦福大学的在校大学生志愿者。其资助者是美国海军研究办公室。

 

目的和方法:

 

研究小组本来目标是为了验证这样一种假设,囚犯和看守的内在人格特质是导致监狱中虐待行为的主要原因。

他们在当地报纸上征集志愿者参与监狱生活的研究,为期两周,志愿者每天能得到15美元的报酬(相当于现在的88美元)。

有70名应征者被招到斯坦福大学面试,接受一系列心理测试。其中24名被认为非常健康、心理素质稳定的人被选中。

他们绝大部分都来自中产阶级。这24人中间随机被抽出一半,分别饰演监狱的狱卒和囚犯。

 

津巴多设计的实验以迷失自我、人格解体、去个性化为目标

 

实验开始前一天,研究人员为“狱卒”培训,他们被告知,不能对囚犯做人身伤害。

津巴多说:“但是可以在囚犯脑海里制造一种恐怖气氛,让囚犯觉得他们的人生完全被掌控,被我们,被这个系统,被你和我,而他们完全没有隐私权,我们将用各种方法,去摧毁他们的个性,总的来说,所有一切手段都是让他们达至绝望,认同这种境况,那就是,我们拥有所有权利,而他们一无所有

 

那些将饰演囚犯的人被告知在某个周日等在家里。

在那一天,令他们感到吃惊的是,他们被真的警察入屋“逮捕”了,罪名是持械抢劫,随后经历正式逮捕程序后,被带到斯坦福大学心理学系地下室的模拟监狱。

 

第一天,大家还相安无事,但“囚犯”第二天便发起了一场暴动,撕掉囚服上的编号、拒绝服从命令、取笑看守。

 

津巴多要求看守们采取措施控制住局面,他们照着做了。

 

狱卒们强迫囚犯重复他们被分配的身份号码,以便强化他们记住自己的新身份,并且狱卒很快就学会用自报号码点数的方式去羞辱囚犯,并且用体罚的方式去惩罚报错自己数字的囚犯。

 

他们强迫囚犯做俯卧撑、脱光他们的衣服,拿走他们的饭菜、枕头、毯子和床、让他们空着手清洗马桶。

 

最后局面完全失控。

 

在第六天,当津巴多的同事克莉丝汀(后来成为他的妻子)受邀来到实验场所进行观察。 克莉丝汀对于这项实验的道德进行了质疑。 津巴多停止了实验。

 

结论:

 

这实验也被用来说明认知失调理论和权威的力量

 

囚犯被狱卒用多种方式侮辱,例如,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数字,这非人化的对待导致自我的丧失,完全无力左右之下,囚犯们明白自己无力扭转自己的命运,最终导致他们停止反应并且自暴自弃,同时,快速地明白,狱卒拥有至高无上权力,囚犯们开始接受他们卑贱的角色。

 

个人的性情并不像我们想像得那般重要,善恶之间并非不可逾越,环境的压力会让好人做出可怕的事情。“在实验开始的时候,两组人之间没有任何区别,不到两个星期之后,他们之间已经变得没有共同之处了。”

 

 

四、回到问题

 

引用这个例子是想引出一层思考,就是,怎样才能让一个小孩独立思考?

又或是,怎样才能培养一个“乖孩子”,一个具有服从性,而且不会反抗的孩子?

从上面的监狱实验,我们可以看到如何把一个普通人变成听话顺从的囚徒,我们大致需要两步:

 

  1. 把他/她个体的名字去掉,然后赋予一个代号,一个“XX之一”的身份标识;
  2. 用尽方法侮辱其人格,打击其自信,让其绝望,明白自己无力翻身,惟有顺从权威,接受自己卑贱的人生角色;

 

然后反过来思考,假如我们看到这样一个人,他/她没有主见,习惯了顺从,也就是题目开头问我:“怎样才能学会独立思考?”的同学。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大胆地推断:

其性格的养成必定是被某些“狱卒”所造就。

 

而这施暴者恰恰可能是其最亲近的人,无论是父母、亲朋,还是老师之类。

 

回顾一下他们成长的环境。

 

第一步:

或许会有对含辛茹苦的父母,一直在其耳边淳淳教诲:

“要记住你是X家人”

“我们家就靠你了”

“要为我们家(我们村)争光......"

以上的作为可以套入到任何人身上,你不再作为一个个体,你的个性、喜好等等都不再重要,你的身份变成“听话子女之一”“听话学生之一”,犹如上面囚犯派号成功。

 

第二步:

子女要听父母话,父母是权威,父母辛苦养育你,你欠了他们的债,一辈子还不清......

作为小孩,你的地位最卑贱。

不顺从的话,对孩子拳打脚踢体罚或冷暴力的父母甚至师长不在少数。

这些都如狱卒手段般摧毁一个小孩的自尊及其心智。

 

做完这两步,恭喜,一个高度服从,从来不敢、不会独立思考的囚犯诞生鸟。

 

 

五、反例

 

很多同学认为我的思维结构比较奇特,俺自己想想,确实或许成长历程和别的小朋友有点不同。

 

我是独生子女,70年代是很稀罕的事情,在那年代更少有的是,父母在我5岁的时候离婚,我跟妈妈生活。

 

等我开始读小学,会自己搭公共汽车时,我偶尔会搭一个小时汽车去爷爷家,因为他对我很好,每次去都偷偷塞几块钱给我,然后叫我不要告诉别人。

 

爷爷家是个大家庭,估计他有10个孩子吧,反正我从来没搞清楚过那些姑妈姑姑伯父叔叔之类。

 

只记得每次去,几乎都会碰到一两个长辈,然后抓住我做思想教育,中心思想总是:“你要记住你是X家人(我生父的姓),以后长大要孝顺我们,记住你永远是X家子孙。”

 

70年代离婚很少,据说家里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孙女是家里离婚的,于是她也常常被提及,成为我应该效仿的榜样:“看XXX,她宁愿被打(据说她妈妈不同意她找生父),也要偷偷回来。”

 

我妈从来不阻止我或者过问我去哪里,包括找我生父,所以我喜欢了就自己搭个车去了,也从来没有提前请示,回去更不必汇报。

 

叔伯姑姑们大概认为我也是善良之辈,必须从小教育好的乖孩子吧,每次都逮住我唠唠叨叨。

 

最搞笑有一次,我七伯父竟然说:“你要记住从小我们对你的好呀,你是X家人,我是你七伯父,自古第7和第8(我生父排第8)就是最亲的!”

 

我心想这是啥狗屁道理?

 

只听过七上八下,乱七八糟,哪来啥第七第八自古以来最亲?

 

再亲又不见你给零用钱我花。

 

何况离婚后,我生父几乎没给过抚养费,自己亲眼所见,每个月都是我妈和后父到月底为工资不够花销而头疼,常常借债度日。

 

要说养育之恩,当然是后父!

 

于是俺老实不客气地对那个七伯父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改姓了,我现在姓李。”

 

弄得他很尴尬。

 

所以一直以来我提到的父亲,其实是后父,但在我心目中,他就是我爸,我亲爸。

 

小小年纪,我就拒绝别人给我贴标签,贴号码。

 

 

六、总结

 

回顾成长阶段,除了生父家那边的人,经常对我强调,要我记住是X家人外,妈妈和后父家都没有这个传统,也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育或要求我为X家族利益牺牲自己,或作贡献之类,反正我就是我,一个独立人格的个体,不从属或臣服于任何大家族或宗族团体。我们两边家族每一个人都是那样独立自主。

 

没人给我贴上标签,没有与生俱来的服从性,我就是我自己。

 

象俺这种,连姓啥之类的大是大非,都敢自己包办的小朋友,脑袋里还真没有啥不敢想滴。

 

独立思考,于我根本不是问题,为啥别人不会独立思考,才是最大的疑惑。

 

经常听到人们说,中国式教育让人不会独立思考,好像都是教育系统的错

 

但在我看来,怪爹妈可能更合适些。

 

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家里周围可谓几乎是往来无白丁的环境,但纵观各种知识渊博的叔叔阿姨,平日里好端端,但一碰上啥祖宗种姓之类问题时,立马就不好了。

 

童年家里给他们灌输的“你是X家人”就像金箍咒般束缚着人的思想,比如男尊女卑、家里女孩不读书供养兄弟等等,各种固有的成见被灌输到人的脑袋里。

 

一旦碰触到家庭或宗族利益的问题时,这些按钮就会被激活,让人陷入从众、服从权威的死循环。

 

 

七、解决方案

要学会独立思考,其实说简单也挺简单,照着上面两个步骤反着来做就行了。

  1. 忘记所有权威,甚至是你父母和你说过的话,把脑袋里头的成见清空;
  2. 建立强大的自我,自己问自己,我是谁?我最喜欢或不喜欢的是什么?我这辈子真正希望过的是怎样一个人生?不是为别人,不是为父母兄弟子女,而是为自己活着的人生是怎样?

说来容易做来难,慢慢练习吧。

只有具有独立人格的人,才能做到独立思考,然后才能逐步提高自己判断力的准确性。

其实本文也适用于为人父母的同学,你是怎样对待自己的子女的呢?

有没有自己一手把子女变成囚徒?

 

、题外话

近日和妈妈聊天,我谈到对人性的认知,对金融世界的解读,我对她说,很感激生长在这样的家族环境,可以让我野蛮生长,自由绽放。

我和她说,即使现在我突然离世,心中也了无遗憾,因为我已经弄明白了大多数有趣的问题。

妈妈吓了一跳,问:“你想做啥?”

我说:“不做啥,只是想提前告诉你,人有祸福,万一有事,你别难过,因为我已经很快乐,精神上非常洒脱。”

妈妈说:“人生本儿戏,对吗?”

我回答:“对的,开心游玩一场回归,继续上路,去别的地方玩。”

妈妈说:“我也是这样想,我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假如有啥事,你也不必难过。”

嗯,一对没心没肺的母女俩儿。

 

 

15条同学们的留言啦 to "为什么你不会独立思考?":
Yoper - 2/23/2016 1:10:00 AM
这应该也有一种顿悟的存在。过年和几个朋友聚会,有一个女同学就说,从小学到中学,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都是别人安排的。到了大学快毕业了,才猛然觉得,好像需要自己想东西了,自己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以及需要找一个男朋友等等。而有的人目标则比较明确,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就知道自己以后想怎么样,该如何做,以及做的过程中以什么样的态度和想法去改善自己。
在江边 - 2/25/2016 8:08:00 PM
确实,我们不太会思考,透过现象分析本质。老师一味的教知识,也不联系实际,没有实际体验,知识就是面包,不断的吃,不会分析,这面包怎么来的,怎么做的,其它的又是怎么做出来的等,老师的生活体验也少,知识结构也单一,从没教我们如何分析问题,思维导向,联系实际,思考路径。
从07年开始看过你 - 3/9/2016 6:14:00 PM
事实证明,只要股市涨,你这女人就出现了开始吹牛逼了,只要你一出现了,股市就开始跌了,真是神啊。以前认为你挺厉害的,结果证明我错了。
不否认你有一定的分析能力,但对股市的解说没有对过,你炒股赚过钱吗?
爱搞搞 - 3/21/2016 5:00:00 PM
To:从07年开始看过你
每当看到有人这样骂我l......就感到很感恩,因为我就没有这种需求。
你的生活一定不快乐吧,假如骂我能让你此时此刻感到一丝快意的话,请尽情。
人生如儿戏,别人骂我能帮助减压的话,我愿意承受。
这也是我从来不在自己网站上删咒骂我的留言的原因。
http://www.pataplouf.fr - 4/9/2016 11:47:00 AM
“人生本儿戏,
后悔10年才看到你 - 4/18/2016 3:21:00 PM
搞姐,你和王小波是一类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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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8/18/2016 10:36:00 AM
您好,
看了您的这个网站,感觉挺好的。
请问,您这个网站是自编代码做的?还是用建站模版做的?
用的是哪家的网站空间服务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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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搞搞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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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股市涨,你这女人就出现了开始吹牛逼了
Maddie Majorca - 12/9/2016 3:58:00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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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yrty - 1/5/2017 9:22:00 AM
我也是这样想,我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假如有啥事,你也不必难过。
Fantasy - 2/10/2017 10:55:00 AM
写的不错
Roger - 5/16/2017 6:32:00 PM
好文章, 很久没有上来,今天才看到。
我们的教育,无论家里和学校基本都是不鼓励独立思考。
我是到30 岁后,自己看书才慢慢有了个人观点.....

chanel replica - 11/17/2017 4:55:00 PM
很久没有上来,今天才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