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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10, 2017

张资平的归宿

作者生平简介

网上写东西那么多年,从来只在网站和各种第三方账户上登我自己写的东西,但今天这篇是个例外,原因是近日在读爷爷奶奶挚友“梁伯伯”写的回忆录,因内容敏感,该回忆录从没对外发布,只在极少数亲朋好友间传阅。

应其亲属要求,不便透露作者真名实姓,只能用“梁伯伯”代名称谓。

“梁伯伯”广东人,解放前家族生意做得不错,在大上海有房产有家业,作为长子的他,解放后主动选择留在上海打理家族生意,不幸的是,从1958年到1979年间,他蒙受不白之冤,被莫须有罪名判刑10年,后发配到安徽劳改场服刑及留场共21年,直至改革开放后被平反,出国终养天年。

该个人回忆录其中一篇写到《张资平的归宿》,上网查了下,发现张资平(1893——1959)是20世纪30年代初我国红极一时的作家之一,并且和郭沫若、成仿吾、郁达夫等组建了“创造社”,他是“创造社”中最多产的一位作家。

此外,他还译了《草丛中》、《衬衣》等6部小说集,编著了《欧洲文艺史大纲》、《近世社会思想史纲》、《社会学纲要》以及《文艺新
论》、《普罗文艺论》等。

另一方面,作为日本帝国大学地质学毕业生的张资平,于地质学的研究,仍不减其留学时代的兴味,而有《普通地质学》、《自然地理学》、
《人文地理学》、《海洋学》均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等专著。

因回忆录作者已去世,但作为家里世交长辈,我可以力证他人品的正直,尤其是那么重要的生平回忆录,它的真实性毋容置疑。

我觉得,作为一段宝贵的历史,假如没人把这段文字公诸于众,它将和无数历史般被掩埋,实在令人惋惜,所以恳请作者后人特例允许我,把这篇单独抽出来发布,也让关心张资平先生下落的人,知道其最终归宿,并能被补全史实资料。

感激其后人允诺,在此深表谢意。

以下是正文。

 

《张资平的归宿》

作者:“梁伯伯” 保荐人:“爱搞搞”

“你贵姓?”

“鄙姓张。”

“听口音你像是广东人?”

“对,我是广东梅县人。”

“那么我们是同乡了。”

跟着他用带有客家口音的广东话对我讲:“我叫张资平,你呢?”

我说:“你在广西大学教过书吗?”

“你怎知道?”

“我是你的学生,听过你教的矿物学,不过只上了一个月课,由于日机狂轰滥炸,学校的校舍受到损毁,于是被逼迁往桂林继续开课,可我没有跟随学校走。”

“啊,我也只教了一个月的课,以后便到南京政府的农林部报到。就这样,胜利后因汉奸罪关到提篮桥去,解放后依然是汉奸,我坐牢坐到现在。”

“听说超过60岁的犯人无需调出来劳改的。”

“我已经67岁了,一直以来都蹲在一号监的小号子里,从没有过要把调出去劳动,但到了今年八月,监长找我谈话,他说我在日本留过学,做过采矿工程师,现在有个好机会,有个矿场,要一批劳改去采矿,日间就要调出去了,我们想发挥你的所长,让你也出去走走,但保证不要你劳动,只要你当顾问,出出主意,你可高兴?”

我说我这把年纪,加上身体非常虚弱,还是让我在监狱里多活两年吧,一出去就没命了!可是监长继续动员我去,他说:“去工地又不要你劳动,那里空气比监房好得多,又吃得饱,零用钱又多,我已经关照过来带队的干部,把你的资历介绍过去,你大可放心。”

就这样子我来到这里,到如今已经两个月,始终没有干部找过我去做什么顾问,队长还说:“你来了不劳动,还想当老太爷享清福?!”前天便派我去公路桥头发筹子,八月天的酷热,气温达到40度,上头烈日当空,连一朵云彩都看不见,周围纹风不动,地面上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沙石,反射到身上来,连身上剩下不多一点的水份也被挤出来变作滴滴汗水淌到脚上。张资平戴着一顶破草帽,手里挽着一个竹篮子(装着许多竹筹子),站在公路桥头把筹子发给挑担子的人,以他那样虚弱的身子只站了两天便昏倒在地,由于发高热被送到病房来,他继续对我说:“你看我瘦得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看来没有几天好活了。可你呢?怎么也到这里来?”

我说一言难尽了......。“昨天派我们小组去扛电线木,回程的时候已是黄昏,走到一条独木桥,光线已经暗下来了,再加上营养不足,天暗的时候看不清楚(已经患了夜盲症),我上到桥上一步一抖颤,心一慌一步踏空便摔下桥底去,失去了知觉,但朦胧中觉得上面有人叹口气说:“恐怕已经‘没命了’”,过了一会,又听到身边有人向上面喊话叫派人下来,“他还活着呢”。我迷迷糊糊被挟持着抬上公路,有位难友,也是老乡,他有点医务常识,撕了我一幅衬衫,替我稍微包扎好头部的伤口,然后由两人搀扶着,一步一拐的回到矿区医务所,止了头上脚上的血,包扎完毕便到病房来了。”

“张老师,你我都是搞采矿的,不如一起打个报告给分场,要求参与开采工程的设计吧,如何?”

“我没有意见,你写好让我签个名就行了”

过了半个月,上头总算把我们调到生产科属下的技术研究小组工作,可是,张资平就在临调出之前发了高热进医院留医,当热度稍退,便用担架把他抬到小组来,但抬到半路上,病情又突然恶化了,迫于无奈又把他抬回医院去,更想不到,当晚他便瞌然长逝了,这位二三十年代风魔青少年的三角恋爱小说作家,身无长物,只剩一张皮包着一付骨架子脱离尘世的一切苦难去见万物之主了。

至于他的日籍夫人,解放后仍在上海靠收取他的版权费过活,大概到了52-53年给政府遣返日本,以后便没有她的消息了。

 

读后感

关于张资平,网上资料砭多褒少,俗话说,历史是胜者的赞歌。人一生中面临的各种人生选择,走错一步棋,或者就是万丈深渊。

作为普通人,我们今天的好日子或坏日子,都是昨日选择的结果。

读历史,知未来。

Tuesday, February 28, 2017

世界充满着满满的恶意

最近我在某中文论坛被揍出翔了。

劈头盖脸地被痛扁,好久没试过。

哦,不对,应该是从来没试过,长那么大都没试过。

人说隔着个荧屏,谁也不知道你是哪条狗,网上的攻击力真让人叹为观止。

只要你不随大流,只要你胆敢质疑,只要你挑战大众脑海里的固有观念......

然后只要,大家以为你是条无名无姓的狗。

是的,我没用“爱搞搞”的尊姓大名,也没带粉丝群过去,否则,实力对比或许没那么悬殊,甚至可能完爆该小小论坛。

但有意思的就在这里,装作一个路人甲,就简简单单地讲道理,然后看看获胜的机率有多少?

很不幸,我的遭遇告诉我,理智真欠缺,帮助真很少,落井下石不要太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我一直是活在假世界里?

我曾写过一篇文章叫《为什么你不会独立思考?》,揭示了中国式教育是如何像训练囚犯般,把人的思想禁锢到从众、崇尚权威的过程。

以下节选片段:

1、假装囚犯与狱卒实验证明的认知失调理论和权威的力量

囚犯被狱卒用多种方式侮辱,例如,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真正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数字,这非人化的对待导致自我的丧失,完全无力左右之下,囚犯们明白自己无力扭转自己的命运,最终导致他们停止反应并且自暴自弃,同时,快速地明白,狱卒拥有至高无上权力,囚犯们开始接受他们卑贱的角色。

个人的性情并不像我们想像得那般重要,善恶之间并非不可逾越,环境的压力会让好人做出可怕的事情。

2、怎样才能培养一个“乖孩子”,一个具有服从性,而且不会反抗的孩子?

从上面的监狱实验,我们可以看到如何把一个普通人变成听话顺从的囚徒,我们大致需要两步:

把他/她个体的名字去掉,然后赋予一个代号,一个“XX之一”的身份标识;

用尽方法侮辱其人格,打击其自信,让其绝望,明白自己无力翻身,惟有顺从权威,接受自己卑贱的人生角色;

然后反过来思考,假如我们看到这样一个人,他/她没有主见,习惯了顺从,也就是题目开头问我:“怎样才能学会独立思考?”的同学。

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大胆地推断:

其性格的养成必定是被某些“狱卒”所造就。

而这施暴者恰恰可能是其最亲近的人,无论是父母、亲朋,还是老师之类

3、回顾一下他们成长的环境。
 
第一步:
或许会有对含辛茹苦的父母,一直在其耳边淳淳教诲:
“要记住你是X家人”
“我们家就靠你了”
“要为我们家(我们村)争光......"
以上的作为可以套入到任何人身上,你不再作为一个个体,你的个性、喜好等等都不再重要,你的身份变成“听话子女之一”“听话学生之一”,犹如上面囚犯派号成功。
 
第二步:
子女要听父母话,父母是权威,父母辛苦养育你,你欠了他们的债,一辈子还不清......
作为小孩,你的地位最卑贱。
不顺从的话,对孩子拳打脚踢体罚或冷暴力的父母甚至师长不在少数。
这些都如狱卒手段般摧毁一个小孩的自尊及其心智。
 
做完这两步,恭喜,一个高度服从,从来不敢、不会独立思考的囚犯诞生鸟。
 

 

现在回看,真是拍案叫绝。那些正义吃瓜群众们基本就是这样一根筋:

只要是法官判的都是对的;

只要是证人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老人都是值得尊敬的;

只要小姑娘都是怪可怜的;

只要是质疑都是别有用心;

 

你胆敢对着干的话,扁你一万遍没商量。

在这样的社会人文环境中,当有事情发生,人人都没可能自保。

你觉得自己在这个社会中有一定地位吗?

出了事情你能有多少支援?

原来一切都是浮云。

现在终于明白了,为啥文革中各种高级将领被一朝干翻在地,各种高级知识份子被轻松打成臭老九,接受人民的改造。

当然,也有最近期的川普皇朝,很感叹地,美国还是有那么一丁点质疑声音,醒觉得人奋起反抗,但被广大吃瓜群众笑话。

竟敢质疑总统!最高权威啊!那是人民选出来的,代表的可是大多数人的意志!

年龄越大,阅历越多,才发现人性之恶非我能承受,以前我一直以为,花儿多鲜艳,世界多美好。

原来我只是图森破,图拿衣服。

在这个满满恶意的世界,如何才能保持独立思考,却仍然能够自保?

我陷入深深的思考中......

 

另,但愿这篇文章不会有那个论坛里的人看到,然后给我留言:“哎呀,搞搞姐,原来是你啊!怎么不早说?!”